顾之寒也放下了碗箸,“我吃饱了,姨娘慢吃。”
他出来,秋姨娘追在他身后骂道:“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你以为你对她好,她就会对你好吗? 她防着你抢她的家主之位,指不定要如何害你呢。”
顾之寒蓦然停住,回身喝了一句:“姨娘慎言!”
秋姨娘被喝得愣怔片刻,又捶胸顿足抹泪哭道:“你娘被她们欺负着禁足不能出门,你不帮我去求情也就罢了,还因为那些欺负我的人,对我大呼小叫,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绮霞彩雯,你们照顾好姨娘,若是让长姐听到姨娘胡言乱语,我唯你们是问。”顾之寒冷着脸道。
他看着哭闹的秋姨娘,心烦不已,转身回到自己的屋子。
他让小厮墨池砚山守着门,自己到了寝室外的小隔间。
小隔间靠墙的一侧是多宝架,上面摆放着许多书籍和一些笔墨纸砚等杂物。
他到多宝架前拿下一个盒子,打开来看,里面是一支湖笔,还有一个小匣子装的松烟墨,旁边还有一个小瓷盒。
松烟墨的墨香很浓,但仍遮不住从小瓷盒溢出的香甜之气。
这是女子才用的香膏。
下午他从听水榭回来后,冯平把盒子送来给他,说是顾祥送给他的。
冯平是管家,跑腿送东西这种活,本就不是他做的,且他又笑着提了一句:“顾掌柜也不知给哥儿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他是开玩笑,但顾之寒知道他也是在试探。
于是他当着冯平的面把盒子打开,湖笔和松烟墨都没问题,唯有这个香膏。
冯平嗅到了香气,意味深长地笑道:“顾掌柜还真是有心了。”
他这一句有心了让顾之寒不安起来。
吃晚饭的时候,他听着秋姨娘话里话外对顾雪甄的不满,明白了冯平那句话的意思。
冯平看出顾祥向他和秋姨娘示好之意,冯平是长姐的人,长姐自然也会知道。
远处还隐隐传来秋姨娘的哭喊声,顾之寒心底的烦躁又涌上来。
他就不明白,他们为何放着不愁吃穿,不用操心的好日子不过,偏要惹是生非!
他抓起那个小瓷盒,高声叫道:“砚山。”
砚山进来。
顾之寒把小瓷盒递给他,“拿去丢了。”
砚山拿小瓷盒出去,他取了本书,坐在罗汉床上看着。
秋姨娘那边的哭声不知何时停了,顾之寒也没在意。
墨池进来禀报:“哥儿,绮霞来了。”
“让她进来。”顾之寒又翻了一页书。
绮霞用一个红漆托盘端了碗甜汤进来,她把甜汤放在矮几上,抬眼看了看顾之寒,脸上带着羞意,“哥儿,姨娘说您没有吃饱,让奴婢给您送碗甜汤过来。”
“知道了。”顾之寒没有看甜汤,也没有看她一眼。
绮霞有些不甘,咬了一下唇,又忙松开。
她刚抹了口脂,可不能被咬没了。
但很快,她拧起眉头。
她嗅到一丝甜香之气。
顾之寒甚少用香,便是偶尔用,也是松柏檀香,绝不可能用这种甜香。
她想起下午听粗使婆子说,顾雪甄和顾之寒姐弟四人在听水榭烤肉,沈雁的女儿时雨也去,后来顾之寒还把时雨亲自送到不为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