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梁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晃着,想着要么要个活儿要么找个避难所避难营什么的先混混。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不久,胡家立刻派人去了镖局。
朱漆金钉的高门大院中,炉火烧的通红,用的是上好的银丝炭,烧起来没有一点点的烟。
一干人等呼啦啦地跪了一大片,丫鬟小厮屏退两侧,都垂着头不敢说话。
“你们怎么办的事!”
太师椅上的男人震怒,他一拳敲上桌子。
“你们几个蠢货!被人玩弄在股掌之间。”
他气得站起身来,拄着一根红檀木的拐杖,颤抖这手数落起来。
“这火来的如此蹊跷,你们难道一个也没发觉,还得我亲自带人去搜山,把沈家人找出来不成?”
底下男人刚救了火,全身上下唯一一件好衣裳被烧穿了好几个窟窿,来不及惋惜就被人带过来回话。
“我们知错了,老爷!”
“饶我们一命吧!”
胡老爷气得捶胸顿足起来,之前他派了三十人进山,本想抓住沈家老头,狠狠审问一番,拿钱给大女婿,结果三十人全都折在了山里,如今是死是活还生死未卜。
胡老头猜测,要么是那书生和自己的手下商量了一番拿钱跑了,要么是这三十余人全部死在了山里。
等着大女婿办成事儿了,将来占据一方为王,他们胡家也能跟着鸡犬升天。
做了一辈子商贾人家,稍微有权有势的人都能踩他们胡家一脚。
只要自己女婿加官进爵,他们胡家也有人在官场上撑腰了。
这钱必须拿出来给女婿招兵买马。
他胡家冒着成为乱臣贼子的风险,已经拿出了全部家底供女婿成事,但行军打仗就是在烧钱,女婿已经几次三番催促着要钱。
再不给钱,官位不保。
胡老头瞥了一眼旁边不成器的儿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要是自己儿子愿意读书,那还用自己把全部身家押宝在一个外人身上?
他越想越生气,自己这个儿子就是欠历练。
沈家多是老弱妇孺,也就那个女婿裴玄有点身手。
石头城已经归属于他们胡家,哪个不长眼的敢在他手底下人地盘上惹事。
八成就是那个逃走的裴玄。
胡老头恨恨道:“沈家那老头子放任女儿嚣张生事,倒是找了个好女婿,没被我抓到。”
此刻,底下人押着一人上来。
是镖局的小童。
小童生在江湖,长在江湖,也见过一些大场面,根本不怕事。
他挣扎起来,义正言辞道:“胡老爷,我们镖局的人一向恪守本分,只管做好差事,其余的事一并不过问,敢问是哪里得罪了老爷?”
胡老爷笑着,这镖局的人他现在还是不敢得罪,这些人混迹江湖,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别的什么本事,又不知道哪一位是镖局的人。
得罪了他们怕是会惹来报复。
他笑道:“小郎君别生气,老夫只是请你过来问些事情罢了。”
“你们给小郎君松开吧。”
小童被放开,规规矩矩地站好,面上不太高兴。
胡老头道:“来找小郎君的那位,可问了些什么?”
小童也不想惹毛了胡家人,主家人不在这里,店里就几个伙计,他死了自然有人报仇,但他还年轻还不想死。
他语气不好,但也一五一十把事情都交代了出来。
胡老头听到,那人的同伴姓裴,心里顿时有数了。
他哈哈大笑起来,沈家这是在山里撑不住了,让裴玄出来找车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