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所不比看守所与监狱,由于在押人员的不同、惩罚时间的差异,所以在里面相对而言拉帮结派的不多,形形色色的各类人等混杂,人流量颇大。
其中以职业性质来进行划分又可以将之分做把之当成家常便饭的惯犯与偶然进入其中的衰仔。
在这里,往往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社团成员乃是天然的裙带关系发起人,类似疯驴子这样有过故意伤害罪服刑记录的“狠人”在里面更算得上是不折不扣的老大哥,所以安欣想要接近疯驴子、获取到有关黄翠翠的线索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其中,最为关键的难点便在于偶然入内的衰仔与这些常来常往的惯犯通常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没谁会因为顶多十几天的行政拘留在里面恃强凌弱、欺行霸市
——毕竟稍微动用点暴力手段遇到正义感爆棚的都近乎于刑期翻倍的严重后果,那纯属是得不偿失、吃饱了撑的。
“哐啷”、“进去好好待着,别惹事儿!”……
伴随着铁门开合的声音,安欣被拘留所的民警给羁押到了疯驴子所在的监室内。
此时疯驴子冯大壮等同监室的五人正靠在通铺旁坐着个小马扎闲聊,眼见有新人过来不算热情也不算怠慢,在安欣摆放好个人物品后随手给他扔过去个小马扎示意安欣坐下,照例“询问”起对方被关进来的缘由:
“兄弟,你这是犯啥事儿被关进来的啊?
“跟人干架了。”虽然明知目标人物就在身侧,但安欣仍旧装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避免引起疯驴子冯大壮的警惕。
“你打人还是人打你啊?”说话的是个长得贼眉鼠眼的小个子,比起疯驴子他显然对安欣要热络的多,一看就是隔三差五便会进来体验生活的常客,懂得给自己没事儿找事做。
“我打的都不是人,都是畜生。”安欣仍旧兴致缺缺的被动说着。
“哟,给哥几个详细说说,他们都怎么你了?”听到安欣这话小个子顿时就来了兴致。
“当街调戏我女朋友,一气之下我就把他们都给揍了。”这是在局里早就想好的说辞,所以安欣答复的也是不假思索。
“那听你这么说,你这小子还挺能打啊?”
小个子明显不信,其他的几个连带着疯驴子冯大壮也投来了怀疑的目光,倒是安欣此时表现出一副仍旧兴致缺缺的模样,模棱两可说道:
“一般般吧,反正干废几个小混混不在话下。”
此话一出,顿时同监室里的其他几个人看他的眼神就有点不对劲了。
说起来,倒不是这些人信了安欣能随随便便打倒几个成年男性,而是觉得这人是个愣头青不说,还连带着不自觉的给他们上了点眼药。
不过前文已经提到过这拘留所里并不是什么逞勇斗狠的地方,所以他们也并没有打算掂量掂量安欣是不是在吹牛逼,只是继续有些好奇的问道:
“那听兄弟你这么说是练家子啊?”
“练家子倒是也谈不上,小时候跟着村里的老头打过几年拳,上过几年体校,要不是怕打出人命来我非得往死里揍那几个小兔崽子,狗日的欺负到我头上来了,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还真是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了。”
有人捧哏,安欣也乐得在这里给自己立立人设、刷刷存在感。
无聊的监舍生活里混进来这么个愣头青大概疯驴子等人也觉得挺有意思的,并没有打断安欣与小个子间的闲聊,反倒是凑到了一起,七嘴八舌的参与了进来。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伴随着饭点的到来,监室里的几个人每人都领到了两个馒头一丢丢热菜。
都是出来在社会上讨生活的,没谁因为这仨瓜俩枣的去得罪安欣这传说中能“打十个”的硬茬自然也就谈不上挨欺负。
吃完饭到了午休时间一伙人继续躺在床上嘀嘀咕咕的聊天侃大山,负责管理的警察睁一只闭一只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疯驴子在这里面也打点好了关系,反正并不像安欣从同事口中听闻的那么管教严厉。
午休过后是约莫一两个小时的放风时间,也就是周边几个监舍一个监区的人聚到一个小院子里晒晒太阳,在指挥下摆弄点花花草草、种点日常农作物之类的。
疯驴子从监舍里出来后只是靠在墙壁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安欣看同监舍的人都躲在这边闲聊,便指着空场上的人杂七杂八的问着,并没有表现的太过特立独行,也并没有与之过分亲近的意思。
“哐啷!”
又是一个监舍的门被打开,几个人成群结队自监室里走出来,为首的一人膀大腰圆、鹰视狼顾,似乎在人群里寻找着什么。
安欣只是瞟了对方一眼便赶忙底下了头,这人名叫伍老二,是被市局从下面县里面的拘留所特地调过来的,犯了罪还没判,据说和疯驴子不怎么对付,早些年两人存在“业务上”竞争关系。
不负众望的,这伍老二果然是不知从哪里得知了疯驴子冯大壮与之“同处一室”的消息,在看到安欣等人后大摇大摆的便领着手下的跟班朝这边走了过来。
都说最了解你的其实是你的敌人,这伍老二一开口就透露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消息:
“好家伙,都说虎落平阳被犬欺,早前我听说你这家伙得罪人了还不太敢相信,现在看来倒是有些能够肯定了。都已经混到要靠条子保命的程度了么?”
一边说着,其手底下的小弟已经把安欣等人半包围了起来,同监舍的几个人见到形势不对脚底抹油的想溜之大吉,唯有安欣楞不怵的站在原地一脸懵逼的看热闹。
“趁我还好说好话的赶紧滚。”
疯驴子冯大壮的眼里闪过一丝厉色,虽然身边没有小弟傍身,但他仍旧抱着个膀子,就仿佛伍老二他们只是花架子、假把式,气势上比之丝毫不弱。
“呦呵,脾气倒是一点没变。但你小子不会觉得我会被你这疯劲儿给吓到吧?”
转了监舍还能在监区里招出三五跟班,这伍老二当然不是一般人,否则也不会被市局里大老远从下面区县给调过来。
让他来就是想要惹是生非的,这伍老二长得五大三粗,行事作风更是干脆利落,话音未落,不待疯驴子有所表示,抄起手里的小马扎就朝疯驴子的面门砸去。
“我特么给你脸了是吧!”
有道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别人都一老早躲得远远的,安欣这杵在前排摄像机位上的选手很难不被人捎带手给撩到了。
要说别人怕不是得连滚带爬的躲得远远的,但安欣本就是故意站在这里等着被卷入战局呢,只见一声暴喝之下,“哐叽”、“哐叽”两拳下去,顺势便已经跟伍老二手底下的马仔们扭作了一团。
“我让你给老子一个大逼斗,我特么让你给老子一个大逼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