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年轻男子起身打算扶起老人,却被他一把甩开。
“我没喝多,没喝多。”老人大甩臂膀,口齿不清地道。
年轻男子面有急色,侧头看看外面的太阳,俯身说:“爹,我还有事情要办,要不你在这里坐会儿,我去去就来。”
老人趴在桌子上哼哼唧唧,估计压根分辨不清他说了什么,一个劲儿摆手。
年轻男子叹了口气。
通往后厨的门口用布帘遮住,男子掀开帘子朝里面正在忙碌的店家说道:“孙老板,我有事先走一步,酒钱我放柜台的抽屉里了。老爷子你帮我照看一下,我忙完了就回来接他。”
“吴少爷,你去吧。吴老我帮您看顾,不会有事的。”店家坐在灶前,灶台里的火光映的他满面红光。
小本生意,老板没有雇伙计,事事亲力亲为。
他将砂锅里炖好的河鲜粥盛出来,趁热端给客人品尝。
河鲜粥一上桌,扑鼻而来的香味勾得人口舌生津。
老板笑呵呵地说着:“几位先尝尝粥,小炒马上就好。”
紧接着他顺便走到吴老身边,看了眼桌上吃了一半的餐食,扶起快要滚到地上的酒壶。
吴老咂吧着嘴沉沉的睡着,老板唤了几声没反应后,便回到厨房继续做菜了。
江牧拿起邓尉面前的小碗,为他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粥。
邓尉指着勺子里的河蚌,“我不吃河蚌的边,嚼不动。”
江牧依言将河蚌肉拨开,只舀了虾米和易咀嚼的鱼肉,“慢点吃,鱼肉有刺。”
老乔坐在对面撑着下巴看戏一般,“有刺怕什么,这不是有我吗?”
虽然法医平时下手的都是不能动的死物,但偶尔给活人挑个鱼刺啥的也不在话下。
老乔之前一直待在自己的实验室里,很少跟局里的同事打交道。邓尉来了挺长时间,两人却没什么交集,连话也没说过几句。
这次难得几人一起出外勤,老乔才注意到江牧照顾邓尉真是得心应手,无微不至。
知道的说他俩关系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江牧是这小子的爹,只是长得年轻些。
江牧没好气地睨了乔法医一眼,“你也快吃吧,要是接下来没什么事,你就回警局吧。”
他知道乔法医在实验室的不少试验都离不开人,他难得出来一次,心里一直惦记着实验室里进展到一半的测试。
乔法医端起空碗故作可怜道:“哎~辛苦了一上午,也没人给我盛碗粥。”
邓尉拿着勺子小口喝着粥,抬眼看乔法医囧着一张脸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和江牧,心中甚为不解。
不就是一碗粥嘛,谁盛不都一样?
江牧听出老乔话里的酸意,伸手接过他的碗,避开葱花盛了浅浅一碗粥,“喏,这下可以吃了吧?”
乔法医心满意足的喝着粥,乌黑的瞳滴溜溜的在对面二人身上打转。
老板很快炒了两盘季节菜端了上来,一盘不知道名字的花炒腊肉,一盘素炒豆干,都是家常菜,适合佐粥吃。
“芋头花炒腊肉,我们这儿的特色,几位尝尝看是否合口味?”晓得他们不是这儿的人,老板特意介绍了花的名字。
芋头花清甜可口,搭配腊肉爆炒恰到好处。
他们尝了一口,纷纷点头,“老板,手艺真不错。”
老板听了笑眯眯地说道:“你们喜欢就好,那几位慢吃,我先去忙了。”
老板拿着托盘正准备会后厨,余光扫到后桌空荡荡,他转身确认。
原来醉酒酩酊趴在桌子上昏睡的吴老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哎?人呢?”老板四下看看,店里没有吴老的身影。他连忙走到门外张望,路上也看不到吴老。
老板折回来,不好意思地问道:“请问几位有注意到这桌客人什么时候走的吗?”
他们看向吴老之前坐的方桌摇摇头,之前他们只顾着喝粥说笑,谁也没注意到醉酒老汉的动向。
老板寻觅一番无果,只好放弃,回到后厨忙自己的事情。
三人吃完饭结账的时候,吴少爷挺直腰背走进店内,“孙老板!”
“哎哟,吴少爷,你可回来了。吴老他自己溜达着回去了。”老板站在柜台后面,手指停在算盘珠上说道。
吴少爷看着刚刚他们做的那张桌子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店里也没有吴老的影子,朗声道:“成!那我也不打扰,先回去了啊!”
老板笑呵呵地拱手:“吴少爷慢走!”
邓尉自吴少爷身侧经过,跨出一品轩的大门,走上石桥,他暗暗琢磨着刚刚店家说的话。
许则带着警局的弟兄们按着名单上的地址找到对应的人家,一一询问。
镇子不大,江牧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
这里的人接触最大的官就是镇长,一看到穿着警察制服的人到了家门口,如同受了惊得兔子,严阵以待。
他们按着别人指的路线顺利与许则汇合,农户家的院子里摆满了下田的农具,门口的牲圈里喂养了一头老黄牛,看见生人不停地“哞哞”叫。
许则他们就坐在院子里,和这家的主人聊着天,“江队,邓队,乔法医,你们怎么找过来的?”
“问了个路人,他说看到你们来这儿了。”江牧说道:“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有?”
许则失落地摇头:“名单上的人基本都问过了,最近天气炎热,他们都是在家午休过后才去田里,只有东头那个郭老汉从早上就一个人在田里劳作。只不过他有些耳聋眼花,他家的地里晒场也远,隔着层层谷子根本看不清楚。”
那个郭老汉家只他一人,一年到头种些粮食糊口,人看上去也是气息衰败,走路有气无力,一看就不是能够挥刀杀人的主儿。
邓尉受不了牛圈的臭味,在院子里站了不多时便悄无声息的走远一些呼吸新鲜空气。
这户人家离田地只隔了一条长河,这会儿太阳不似正午时热烈,农户们陆陆续续开始下地干活儿。
庄稼长势喜人,农户们站在田地里半个身子都被淹没其中。
中午田地里空无一人,借着庄稼的遮掩,不动声息的杀掉一个人简直轻而易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