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萧父子进京后,皇上随后召见了宇文晔。
虽然宇文晔是质子,但他好歹是个皇子身份,如今大梁投降,皇上的心情敞亮了不少,对宇文晔的待遇也提高了。
宇文晔连带随从,被安排到了大宅院,还被分配了好多侍奉的家丁与随从,在京城内也能自由行走。
只要大梁派别的使臣入京,对大梁进贡和臣服,宇文晔的待遇会更好。
但这对宇文晔来说,并不值得开心。
再怎么说,他都是大越国的俘虏,是质子。
有生之年,若是大哥继承王位,他这个弟弟的安危并不重要,到时候他对大越也没用了。
到那个时候,也是他被大越国除掉的日子。
所以他虽然以报复的心态来到大越,但他的安危随时掌握在大哥的手中。
他不得不暗自向上天请求,让他那个不怎么关心他的父亲多活些时日。
岳良骥正在院子里跟母亲商议婚事的细节,忽然看到宇文晔从天而降,老远就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
“哟,这画面真是羡煞我也,好生和谐。”
宇文晔一手抓着酒壶,脚步不稳的踩在洁白的石子路上。
他很没形象的趴在石桌上,看着对他爱答不理的岳老夫人。
“几日不见,您老人家气色看起来不错,跟我娘年轻的时候真像。”他发自内心的感慨道。
这话听在岳良骥的耳中颇为不顺听,不由蹙起眉头伸手推他,“去去去,你别跟徐征一样,乱认母亲。”
“有个这样能干的母亲,的确求之不得。”宇文晔像是受到了什么启发一般,抓着江寒雪的胳膊跪了下去。
“你干什么!”江寒雪看他跪在自己的面前,顿时站起身来扶住他,“喝醉了什么都敢做,小心清醒过来悔得肠子发青。”
她抚着宇文晔沉重的身子,转头对春娟道,“给他煮一碗醒酒汤来,多备两碗。”
“三皇子可千万别这样,你这一拜无非是将岳家往火坑里推,若是将来哪一日大梁再次来犯,我们可是要被当成……”
“去去去!”江寒雪迅速打断他
的话,“会不会说话,这个节骨眼上就别人伤口上撒盐了。他分明是来找你喝酒解梦的,带他去你院子里撒野去。”
“我不!”宇文晔坐在地上,一手抱住江寒雪的小腿,“还是老夫人了解我,岳良骥没良心,直戳我血淋淋的伤疤。”
“我不要跟这个狗将军聊天,您老人家陪我喝两杯吧。”他的声音可怜巴巴的,“本殿下今日不需要醒酒汤,只求醉生梦死。”
江寒雪跟岳良骥面面相觑,看着地上的宇文晔一边说胡话一边仰头灌酒。
同为阶下臣,岳良骥明白他的痛苦。
宇文晔是大梁众皇子中最耀眼的那个,只可惜他母亲早逝,没有依靠没有值得托付的人,这些年光凭自己的本事拼出一条生路。
他曾经是那样野心勃勃的一个人,一心只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创造神话,一统大梁。
可惜啊,短短的半年时间,他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任人宰割。
“有什么吃的吗?”
被岳良骥从地上拽起来的宇文晔,伏在石桌上嘟囔道,“肚子好饿,想吃你们家的火辣锅,我要吃牛肉卷羊肉卷,多要些蒜末和小醋。”
“……”岳良骥隐隐头疼,刚才生出的那些同情一扫而空。